你能忍受多少麻烦？

能忍一些。事情办得慢点，换来的东西值。能忍很多，只要换回来的是美的。几乎一点都不能。系统就该好使，而且确实能好使。规矩无所谓。你受不了的是没谱。

挑一件你是真的想从日常里得到的东西：

每天每件事都准点，分毫不差。地方够大，而且生病了不用先算钱。从任何地方出发，20 分钟内都能进到户外。暖和，有颜色，晚上街上有人。

踏踏实实学一门语言，你怎么想？

愿意。大概三年你就能学到位。你会试，然后所有人都切成英语，你也就随他们去。你就要难的那门。难本身就是吸引力的一部分。说实话，能不学就不学。

你希望身边的人是什么样？

把你硬拉进一堆你从没说要参加的家庭活动。说话直接，约好的事不放鸽子，其余时间互不打扰。客气，留距离，没人打听你的事。一上来就热情，所有人都这样，陌生人也不例外。

你心目中最理想的周日：

海边，一顿吃三个小时的午饭，天黑之后才回家。走很远的路，店全关着，没事可做，而且这是法律规定的。一趟小小的出行，计划得严丝合缝，吃得极好。跟一大群人吃一顿很大的饭。好几代人都在场。

挑一种你能连着忍好多年的天气：

夏天又热又长，冬天基本敷衍了事。又灰又湿，带风，你照着它穿衣服。真正的冬天。一连好几个月。冷得名副其实。说变就变。一个下午过完四季，一年到头都这样。

住的地方，你最看重什么？

不用挣很多钱，也过得起一种生活。平常的日子好看，吃的是真东西。安全、干净，而且完全不需要车。自然大得惊人，而且是真的就在旁边。

离你长大的地方很远，你接受吗？

可以，只要一趟火车能横穿一个大陆把你送回去。可以。飞几个小时就算近的。完全可以。很远本身就是吸引力的一部分。家人得够得着。这一条没得商量。

什么会最让你受不了？

一件手续要跑四趟，还没有一个人道歉。你觉得很蠢的规定，大家照样一字不差地执行。距离。什么离什么都很远。一个人人都认识人人的小国家。

挑一种你那条街的声音：

有人隔着两扇窗户在聊天。自行车。几乎全是自行车。其实几乎没什么声音。远处一趟火车，准点。不知从哪儿飘来的音乐，大部分晚上都有，一直到很晚。

你想要什么样的家？

老房子，靠着水，贴着瓷砖，光很足。窗外的景好到你不敢相信有人真能看腻。又小又窄，一排挨着一排，门厅里停着一辆自行车。一套高效的公寓，保温做得到位，什么都安排明白了。

20 年后，你希望什么是真的？

你把一门难学的语言说到了流利，而且留了下来。你有地方，有一个足够安全、能把人养大的地方。你住在一个偏远的地方，一次也没后悔过。大部分周末，你家里都是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