挑一种你愿意住在里面的光：

下午晚些时候，从厨房窗户照进来的那种。一盏台灯，一张桌子，其余全黑。北边照进来的平光，而且要很多。有颜色的。好几盏灯，好几种颜色，全开着。

你桌上摆着什么？

一块石头，一只贝壳，别的什么都没有。你常用的工具，放在伸手就够得到的地方。别人的旧信，在旧货市场上买的。六样东西，全亮着，全都稍微晃眼。

空出来的一个周末，你会怎么过：

种点什么，或者拿种出来的东西做点什么。一样一样往外扔，扔到这个房间终于对了为止。在外面，风吹日晒，回来时冻得发僵。泡在旧货店里，一件一件翻过去。

挑一种声音：

雨打在旧窗户上，整栋楼再没别人。满屋子人说话，盖过了唱片的声音。不知哪里在施工，还有风。凌晨两点，很远的地方一段低沉的合成器。

你希望一个房间对你做什么：

喂饱你，暖着你，让你慢下来。让你觉得有意思。眼睛得有地方可去。把你清空一点，还你一些余地。把你叫醒。还没到睡觉的时候。

挑一样你会收集的东西：

批注到几乎写废了的书。几乎什么都不收，但挑得极其讲究。当初就奔着耐用做的东西，而且真的撑到了现在。什么都收。只要身上带着故事。

没人看见的时候你穿什么：

软塌塌的旧衣服，上面沾着你做东西留下的痕迹。一层一层，深色，跟出门穿的一模一样。一件好毛衣，别的不折腾。工装。越穿越对味。

什么会毁掉一个空间？

任何东西太多。你胸口能感觉到。米白。什么都没发生。看不出有谁的品味。全是新的，没有一件去过别的地方。头顶的大灯。每次都是它。

挑一个季节：

夏末，所有东西一起熟了的时候。盛夏。吵，在户外，热得过分。冬末。灰、清楚，什么都看得见。秋天。那件好外套该拿出来了。

你对自己的东西是什么态度？

舍不得到有点说不过去。很狠。不用也不爱，就走。随便。哪儿都进沙子，也没什么。你的家当主要是一堆经历，外加一件非常好的外套。

关于你家，你最想听到的一句话：

“我能在这儿待上一周。”“这里每样东西都是想过的。”“在这儿我喘得上气。”“这也太是你了。”

你其实想住在哪儿？

有天气、有地平线的地方。有个工作间的地方，别的条件无所谓。老房子，什么都还是原装的。城市，住得高，灯整夜都亮着。